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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Child – Mònica Subidé Solo Exhibition

29.07.18 - The Last Child – Mònica Subidé Solo Exhib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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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孩子 | 莫妮卡·蘇畢迭 個展
The Last Child |Mònica Subidé Solo Exhibition

展期|2018.8.4 – 9.2
地點|伊日藝術台中空間
地址|台中市精誠五街2號
電話|04-2327-4361
時間|Tue. – Sun. 13:00-19:00 週一休館

「最後的孩子;我喜歡談論童年,
因為多過於記憶,能一直陪伴在我們身邊的就是感覺和知覺。」 —Mònica Subidé

來自西班牙巴塞隆納的Mònica Subidé,今年首次於台灣舉辦個展,帶來不同系列的作品,討論著一個共同主題: 童年。多年以來,她讓自己沉浸於探討童年的世界裡,研究起童年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 是在森林裡被一群馴鹿圍繞在身旁的夢境,還是愛麗絲掉進兔子洞裡的童話故事,或是女孩手握住鳥、男孩頭頂著魚、蝴蝶停在身上的畫面,小時候曾經看見的、夢見的、發生過的、幻想的童年光景,不同時期的孩童階段,Mònica用她厚重模糊的筆觸與大量中性色調一一重擬而出,乍看像是黃綠粉黑各色色塊交叉堆疊,細看畫中的動物人類又栩栩如生般迷走於森林草地。

最後的孩子,在我們身為小孩子的最後一刻,在我們成為女人或男人之前的最後一個夢境,在要成長蛻變前的最後一個暑假,Mònica持續探討這些記憶所遺留下來的感覺和知覺。追尋童年光景看到的畫面,身旁的童話人物,豢養的想像動物,消失的親人,她將成長的時鐘指針暫停,使我們停留在長大成人前的最後一秒,靜靜感受這些專屬於孩童的敏銳知覺。

28.07.18 - The Last Child

最後的孩子|莫妮卡·蘇畢迭 個展

The Last Child|Mònica Subidé Solo Exhibition

撰文 / 楊幸寧

 

「最後的孩子;我喜歡談論童年,

因為多過於記憶,能一直陪伴在我們身邊的就是感覺和知覺。」

—Mònica Subidé

 

來自西班牙巴塞隆納的Mònica Subidé,今年首次於台灣舉辦個展,帶來不同系列的作品,討論著一個共同主題: 童年。多年以來,她讓自己沉浸於探討童年的世界裡,研究起童年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 是在森林裡被一群馴鹿圍繞在身旁的夢境,還是愛麗絲掉進兔子洞裡的童話故事,或是女孩手握住鳥、男孩頭頂著魚、蝴蝶停在身上的畫面,小時候曾經看見的、夢見的、發生過的、幻想的童年光景,不同時期的孩童階段,Mònica用她厚重模糊的筆觸與大量中性色調一一重擬而出,乍看像是黃綠粉黑各色色塊交叉堆疊,細看畫中的動物人類又栩栩如生般迷走於森林草地。

 

腦海中遺失的童年記憶,其實身體都記得。記得在爸爸背上熟睡的安心感、記得媽媽牽著你手握手的溫熱感、記得和手足玩耍嬉戲的親暱感、記得走入童話世界裡的驚奇感、記得每一個家庭事件的喜怒哀樂,身體的感知往往多過於腦中的記憶。小時候午休的夢境,同學編造的鬼故事,害怕上學考試的夢魘,對於長大成人的恐懼,現在的我們雖早已淡忘夢的內容、害怕的原因、或是恐懼的根源,但這些遺留下來的情緒感觸,總會在某個悄然無人的時刻爬回我們的身上,從肌膚的觸覺開始再到雙眼的視覺與耳朵的聽覺。Mònica畫的即是這些兒時的敏感情緒感知,藏於畫中人物表情之下的脆弱心靈,天真童趣之外對於恐懼的惴惴不安,沉溺於夢境幻想的無邪,皆逐一在她的畫筆下顯現。

 

最後的孩子,在我們身為小孩子的最後一刻,在我們成為女人或男人之前的最後一個夢境,在要成長蛻變前的最後一個暑假,Mònica持續探討這些記憶所遺留下來的感覺和知覺。追尋童年光景看到的畫面,身旁的童話人物,豢養的想像動物,消失的親人,她將成長的時鐘指針暫停,使我們停留在長大成人前的最後一秒,靜靜感受這些專屬於孩童的敏銳知覺。

 

22.07.18 - The Euphoria

 

狂喜|塞維・索拉個展  The Euphoria|Xevi Solà Solo Exhibition

編輯、撰文 / 李世文

翻譯 / 莊千惠

 

「在我創作時,對於將色彩重組,從沒有過任何的猶疑,

雖然這聽起來很沒有科學依據,我想這就是人們口中「與生俱來的直覺」。

近年來,在創作時我漸漸變得有使用色彩的強迫症,總是想要一口氣把所有的色彩都用上,

但心中又反向的想要壓抑自己,對於色彩使用上的狂熱,

也想在使用的過程中,找到一個平衡。」

——Xevi Solà

 

由《雙病理學》到《狂喜》|

若說西班牙藝術家塞維・索拉(Xevi Solà Serra)兩年前於台中的個展《雙病理學》是精神即將步入極端喜悅前的微微顫動;神經質、隱著隨即迸發的失控。在此次個展中,依舊誇張的筆觸與更加強烈的色彩,帶出了繪畫的精神質地,亦象是創作者在面對繪畫時的精神臨界;畫中人物已全然落入自我世界——華艷怪誕的妝扮、毫無血色,種種奇行卻又見平靜,揭示了人類情緒最張揚的一面,如此踰矩著觀眾的感官;「狂喜」之所以為狂,因為它是一種猛然地竄升,像是一種高潮,如溫度計的測溫已來到臨界那樣,如此極端地喜悅,便是得到了真正官能上的解放。

 

「畸人」|

舍伍德・安德森於1919年初版,美國早期現代主義小說中的代表作《小城畸人》中,刻畫了一座小鎮中的人物,牧師、女店員、男教師、虔誠的實業家⋯⋯。在作品中,「畸人」被形容為有著怪誕行為或是堅定異常的信念,在常人來看是不可思議的、奇怪的,而被看作是畸人。

「我來到這冷靜的地方,而這裡還有著另一個人。」——舍伍德・安德森《小城畸人》

塞維作品中的人物,如畸人那般心懷熱烈的空洞,深入根柢至精神上的「怪」,如此的能量來自於過去在Senta Catarina Hospital的精神自療部門擔任攝影師與護士的工作。成為創作者之時,賽維自精神疾病與尋常世界當中創造了一個融洽的面相——脫序、誇艷、怪誕的行為鑲嵌在日常景象,看似直接的創作舉動,卻帶有一絲關懷的意味,彷彿提醒我們的日常生活周遭總有幾個這樣的畸人,他們直接、不造作,真切地使自己成為自己;而這樣的畸人因子,或許也潛存在我們每個人的神經中。塞維的作品像是精神官能世界的引渡者,不禁讓我們思考,理性的外殼是否涇渭分明?何謂患病與正常的界線?

 

22.07.18 - Art news

ART NEWS | 藝術新聞

編輯 / 楊幸寧

東京都美術館

Tokyo Metropolitan Art Museum

出生於日本明治時期的巴黎畫派代表畫家藤田嗣治,今年是他逝世50週年,以此為契機,東京都美術館推出了能夠觀賞其畫家生涯全貌的大型回顧展。這次展出將以作品繪製年代為順序,設置代表藤田各時期的「風景畫」、「肖像畫」、「裸婦」與「宗教畫」等主題,更有首次展出與過往鮮少被介紹的作品,皆可於展覽現場一覽藤田藝術的全貌。

 

Foujita: A Retrospective

Commemorating the 50th Anniversary of his Death

D/ 2018.07.31 – 2018.10.08

P/ Tokyo Metropolitan Art Museum, Japan

W/ http://foujita2018.jp/

 

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

Stedelijk Museum

來自荷蘭的雙人組合Studio Drift,於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推出首次個展,展覽包含八件大型裝置以及精選的影片,藉由作品來檢視大自然、科技、人類三者之間的浮動關係,作品主題則是探討對於自由的幻想、個體和群體間的相比,以及真實世界和虛擬世界間的緊張關係。Studio Drift的裝置作品同時也具有互動性質,能讓觀看者共同參與其中,而作品呈現出的平靜美感,也能使人從繁忙快步調的世界中暫停下來,用心體會作品所散發出來的驚奇之感。

 

STUDIO DRIFT

CODED NATURE

D/ 2018.04.25-2018.08.26

P/ Stedelijk Museum, Amsterdam

W/ https://www.stedelijk.nl/en

 

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

Ullens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作為在國際舞臺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徐冰一直以來致力於在東西方文化之間進行相互轉換,超越文化界線,用視覺語言表達其思想和現實問題。秉承東方文化樸素與睿智的精髓,其作品極具前瞻性與警惕性;同時觸及多重社會議題與文化範疇,多層次的問題與思考在其作品中發聲與相互激蕩,為觀眾提供多種進入與探索的通道,本次展覽將會是徐冰近年來在北京地區最全面的個展。

 

徐冰個展

D/2018.7.21 – 2018.10.18

P/ Ullens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W/ http://ucca.org.cn/

 

坦普隆畫廊

Galerie Templon

本次展覽是美國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Robert Motherwell首次於巴黎展出,展覽將聚焦於20件來自1970年代繪製的Open Series系列作品。此系列作品以窗戶作為主題,在簡單色彩的平面畫上三筆線條,形成一個鬆散的長方形形狀,以此作為一個自我內心世界情緒與外界感受之間關係的隱喻,也展現出藝術家

對於內容和空缺以及空間和表面二元性的探索。

 

ROBERT MOTHERWELL 

D/ 2018.05.17 – 2018.07.21

P/ Galerie Templon, Paris

W/ https://www.templon.com/

 

 

布賴頓博物館

BRIGHTON MUSEUM

透納獎得主英國知名雙人組合Gilbert & George,在他們的藝術生涯中藉由「真人雕塑」的行為藝術,來持續挑戰藝術和生活之間的區隔,同時也獻出他們各自對於身份的認知,推翻對於創意的想法。展覽中將會呈現Gilbert & George歷年來有趣的、引起歧義的作品,探索的主題包含性別、信仰、身分認同等,真實呈現出他們自己對於人生各種事物的觀點。

 

Gilbert & George

D/ 2018.04.28-2018.09.02

P/ BRIGHTON MUSEUM, Brighton, UK

W/ https://brightonmuseums.org.uk/brighton/

 

新當代藝術博物館

New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崛起於1960年代西德經濟起飛時期的Bayrle,其作品檢視全球性大型城市與其基礎建設網絡的快速激增性與一致性,討論的議題範圍則是從大眾文化與消費主義中所做的視覺分析,到科技與全球政治交會所帶來的影響。這次的個展將聚焦於他在各種創作媒材的實驗,以及這些實驗所探討的消費主義、科技、宣傳活動、慾望之間的關係。

 

THOMAS BAYRLE: PLAYTIME

D/ 2018.06.20-2018.09.02  

P/ New Museum, New York

W/ https://www.newmuseum.org

22.07.18 - Arrested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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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受阻 Arrested Development

策展人|劉耀中
展出藝術家|小川希 Nozomu Ogawa、丹.布克 Dan Bourke、安德魯.瓦拉諾 Andrew Varano、吉瑪.魏斯頓 Gemma Weston、曹淳、劉耀中、盧依琳

展期|2018.7.28 – 8.26
茶會|2018.7.28 Sat. 15:00
地點|伊日藝術駁二空間
地址|駁二藝術特區大義倉群C9-14倉庫
電話|07-521-5783
時間|Tue. – Sun. 13:00 – 19:00 週一休館

不要行動,只要思考 —紀傑克
Don’t Act. Just Think. —Slavoy Zizek

《發展受阻》集結來自台灣、日本、澳洲三地七位藝術家,共同完成一場跨越地域空間的創作對話。
藝術家劉耀中因駐村結識澳洲伯斯的藝術團體「寵物計畫」(Pet Project)及日本東京Art Center Ongoing,藉由生活周遭的觀察以及兩個藝術團體的經營狀態,進而聯想至近年國內對藝術產業的批判。在紀傑克的〈不要行動,只要思考〉影片中表示對於今日的不滿狀態,或許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該是時候仔細思考自己的行動背後複合的脈絡與其影響為何。展覽名為《發展受阻》,雖然在這樣思考下的行動似乎是一種悖論,成為沒有答案的回答,但就如同許多的藝術創作:在過程中創造一種討論與實踐的空間來承載更多發展的可能。

22.07.18 - column|The Legendary Macchu Picchu, Part One.

Column|傳說中的馬丘比丘(上)

文 / 王若鈞

要飛往庫斯科(Cusco)的時候,在南美洲的旅行已經邁入第七週了。當下只沈浸在終於可以離開利馬的喜悅,對於未來幾天的行程規劃、如何前往馬丘比丘的交通,甚至連晚上要住哪裡,我都一、無、所、知。

 

我的親友們(尤其是母親大人)至今仍非常好奇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去一個全年皆為觀光勝地的歷史遺跡,竟然連住宿都沒預訂?!現在回想起來,依然想不透當初是哪裡冒出的神奇想法,可以把「流浪」這兩個字看得恣意隨性,竟然還說出「船到橋頭不直就把它撞直」這麼自以為是的幼稚言語。

 

下飛機走到海關,再領了行李。不知為何後腦勺緊緊的,鼻子愈來愈塞,空氣味道怪怪的。然後看到兩個德國的背包客壯漢趴在垃圾桶上大吐,兩個日本的女生臉色發白癱軟在長椅上啜泣,我還天真地暗自忖度,來到這裡的遊客是不是跟我一樣,身體跟心情狀態都不太好,直到瞥見旁邊商店架上一整排的隨身氧氣罐,才突然意識到,這裡可是海拔超過三千公尺的高山城市,庫斯科啊!

 

同時也想起來,旅遊書上有建議搭乘火車前往庫斯科以習慣高度的變化,不怕死的人可以直接搭飛機前往。當下覺得自己的的確確是個幼稚又健忘、浪漫到愚蠢的笨蛋!

 

唯二幸運的,一是除了有點暈之外,沒有其他的高山症狀 ; 二是在國內機場裡的小小大廳,就有好幾間看起來十分專業的旅行社,協助規劃住宿和交通,甚至包辦從庫斯科到馬丘馬丘(Macchu Picchu)的完整行程。是的,旅行社就有本事幫忙把橋頭給撞直了!

 

在喝下民宿主人送來的Coca Tea(駐)之後,沒休息太久便開始古城巡禮。在這個印加帝國的中心,連流於南美洲最令人心曠神怡的武器廣場,巡禮至太陽神殿、聖週日教堂、主教堂、當代藝術館和前哥倫布藝術館,特意選在夜幕即將降臨之際前往印加博物館,看看裡面的八具木乃伊有沒有可能上演博物館驚魂夜。失望之餘,沒想到一個轉角便是鬼斧神工的十二邊石,還有古印加帝國裝扮的街頭藝人,和販售當地小吃和手工織品的攤販。

 

庫斯科,這個名字源自「世界肚臍」的城市,名不虛傳。

 

除古城區中心之外,從距離最近的薩克塞華曼Sacsayhuaman,延伸至整個聖谷(Sacred Valley)兩邊的數個小鎮,就有如Andahuaylillas、Moray、Maras、Pisaq、Chichero、Tambomachay等十多個偉大且壯觀的遺址。還別說馬丘比丘,連馬丘比丘的前哨站「奧揚泰坦博」Ollantaytambo 都尚未抵達之前,我就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種強烈的震撼。

 

每到一個世界遺跡,總想找個地方安靜地讚嘆人類(或外星人)所建立的文化累積,可惜到處都是人(還有人走一走就直接開始吐)。然而,神奇的是,真的可以在每個角落的每個呼吸之中,感受到印加帝國的壯闊與偉大,那是種和時間反覆抗爭、和自然不斷挑戰、和天地所共同孕育的深刻力量。

 

看著羊駝(alpaca)和駱馬(llama)在遺址裡跑來跑去,我始終分不清楚誰是誰。只記得那天的晚餐,只剩羊駝和天竺鼠(cuy)可以選…

 

 

祝:古柯茶,可以舒緩高山症狀,味道只能婉轉的用「有趣」或「特別」來形容。

22.07.18 - Supercalifragilisticexpialidocious

 

Supercalifragilisticexpialidocious – 寺澤伸彥個展 Nobuhiko Terasawa Solo Exhibition

撰文 / 寺澤伸彥
翻譯 / 賴麗曲

我的繪畫創作涵蓋了「稀有性的」、「象徵性的」、「創新性的」等元素,這是需具備能面對一切價值觀的變化性,且必須擁有與全部事件的關聯性,透過光線浮現出的影像是我認知的主要核心部位,必須持續深入下去的。

關於「銀」|
對我而言「銀」存在著特殊的意義。在十四世紀初,我出生的地區被挖掘了大量的銀,在當時約佔全世界的總產量三分之一,在我的作品裡大部分都會用金、銀來當作主題色,這是稀有性及價值的象徵,其中也涵蓋了我出生成長地區的特性在內,由於銀是透過光的反射而形成的顏色,所以才會想到用西方古典繪畫作為底圖,直接將光影問題呈現出來。

關於主題|
我的畫作主題大多以西洋繪畫為底圖,然後再一層一層的完成作品,文字、刮痕(Scratch Noise)、日常寫真,將這些元素全部疊加拼湊而成的作品。

20.07.18 - Gently pursuing memories, and then profoundly describing the dreams – The Art of Chen Yun’s paintings and memories

輕輕地追尋著記憶,然後深刻地描述著夢境——陳雲的繪畫・記憶之術

文/王璽安

夢境裡外,許多人都有種經驗,夢裏的時間,似乎與客觀度量上有著極大差異,睡眠中做了夢,醒來卻以為數天或是數年已過。也所以時間有種為人熟知的二分法:客觀量化的時間,如時鐘刻度。感受性的時間,如人們經歷極大壓力時,總覺得時間的行進特別慢。而繪畫則是時間最具體的見證,從開始繪畫到結束一件作品的那一刻開始,繪畫作品上的處處痕跡,都將時間軌跡具現於畫面之上,繪畫特質就是呈現出時間的凝結。頭一次看到陳雲作品時,印象最深的部分就是透過畫面技術營造出的時間感,畫面中許多的塗繪與繪畫層次的營造,被顏料壓縮在一起,時間層層貼合到了畫面裡頭,看似具象的畫面,又像是一段追尋故事或是追憶情境的過程,沒有結論,甚至也不需要結論,畫面上顏料自身狀態所顯現的繪畫技術表現,以及繪畫主題(motif)之間,兩者接合在時間的某個點,喚起了我們對於同樣畫面中人物記憶共感投射。

記憶的方法
繪畫的圖像往往是虛構的,虛構的人為事物就是繪畫的表象,在圖像之中可能不存在、或無法證明所謂的真實為何,圖像與真實世界的關係往往是透過記憶而被再現,這使得繪畫裏頭對於事件的詮釋顯得更加人為。繪畫使用圖像如同神秘學般的存在,藝術家(或是世上歷來對於圖像象徵感興趣的創作者們),他們作為不具顯著活動名目的人類社群而言,讓人想起歷史上十七世紀歐陸的「玫瑰十字會」(Rosicrucianism),他們帶有神秘的、堅定的世界觀、以及涉及許多科學與藝術領域而來的神秘哲思,甚至該會實際到底是如何運作的至今仍有爭議,玫瑰十字會所被時人傳頌的理念卻具有實實在在的影響力。藝術家的集體圖像生產脈絡與方法也仿若如此,種種形式都有它特別的、神秘的個殊意義。對於創作者來說,創作可以被看作藝術家對於世界的一種神秘研究。她不完全訴諸理性,但卻有著藝術家對世界的投射,圖像於繪畫也就不僅是種插圖般的存有:繪畫在此成了神秘學,承載著記憶與技藝間的連結了世人對於想像的創造力。記憶是種神秘的存在,人們對於記憶的表達可能是有偏誤的,但記憶的偏差卻常常是想像的開始;而藝術往往是對於世界觀察的另類路徑,對於我們已知的事物是藝術的來源,但藝術的表現卻往往不僅看似已知的事物。而也就像是夢境的回溯,人們常有種經驗,夢中醒來卻沒有對於夢的記憶,而只記得有個夢的過程;亦或我們能夠記得夢的內容,但究竟誰能以一種全然科學實證的方法證實夢的內容的每個細節呢?更深刻的提問是,一個人的夢,究竟能不能夠完全地被另個人以感官方式一同體驗呢?

在陳雲的作品裡頭,有著許多圖像的拼組,這些拼組仿彿來自於她對於記憶與夢的拼接,在這些看似具有形象的繪畫中,因為拼組並不具有故事性,同時畫面如同蒙太奇剪接的樣貌,使得她的作品在具象(figurative)的風格中產生了變化,畫面中具體的形象被獨立起來,反而成為了值得玩味的碎片狀態,圖像與圖像之間的抽象性(abstractive)關係,成了觀賞者主動參與的可能性,觀賞者必須以自己的心智活動,將這些故事串連起來。如同夢境往往片段的嫁接形成了清醒後的記憶脈絡,我們透過記憶認識了我們自己,才發現認識自己的過程裡,時間是零散而不連續的存在,甚至是無時間的狀態,陳雲畫面裡的圖像技巧是掠過時間的記憶術,而這些記憶的技術與藝術間成了她繪畫裡頭最特別的部分。我們能夠實實在在地,將記憶化作具有重量的事物嗎?還是,繪畫是對於記憶輕掠而過的保存呢?

英國文藝復興時期的思想博學者佛洛德(Robert Fludd, 1574-1637)以神秘學以及對於世界觀所持有的特殊看法而聞名於世,他在對於人們如何對記憶的技術有著特別關乎於藝術圖像的看法,在《兩個世界的歷史》(History of the Macrocosm and Microcosm)一書中,提到「圓的藝術」最能夠表達一個自然的世界觀,從黃道十二宮以至於天文地理學上而言,圓形是自然的架構,相對地,「方的藝術」是種人為的形態。

  「增進記憶只能靠技巧方法,或藉藥物,或藉想像力,在圓的藝術中對概念的運作,或透過方的藝術中的有形事物影像。」– 佛洛德 (Robert Fludd)

佛洛德對於記憶之術的看法,其實是來自於公元前一世紀左右的《獻給赫倫尼》(Ad Herrenium)一書,書中描述記憶技術可以將事物想像成放在櫃子以及建築物房間的物品,藉由這些方形物(人造的物質)的位置,使得記憶變的容易定位與分類而被深刻地以圖像化,而使得記憶變的清晰不忘。

於是記憶(甚至是夢的)需要特定形式來支撐,這也是人類智慧的經驗積累,繪畫也是如此的再表現上被人類的智慧累積著(不具智性部分思維的繪畫往往沒有長遠的價值)。陳雲作品中有著幾種容易辨識形式:拼組的畫面、打磨與壓縮的繪畫上色層次、看似不經修飾的顏料打磨後的溢出,以及許多看起來具有雕塑質地質感厚度、卻又顯得的乾淨的畫面,還有許多方形繪畫的排列組合。這些在她作品可以經常看見的形式,也成了她對於掌握藝術與捕捉記憶的體現與理性思考方式。

憂傷微微,卻可以浮華若現
神秘的事物多以一種“好似認得些什麼卻又不能或不須真正明白”的狀態吸引著人們,回憶的似曾相似,夢裡的似曾相似,醒來時對於夢境的似曾相似,還有面對來自回憶的作品的似曾相似。這些不能全然明白卻又依然追尋的圖像,如同文學與藝術所追尋的風箏,在風吹時,即將飛飄忽走卻又被人們抓著,直到風箏受控,把握細線的扎實技巧讓,讓即將走遠而被人們憂慮的布帆,成了華美飄忽的畫面。

陳雲的作品,即有這樣的特質,繪畫的高度技巧使用,卻呈現了如同文學語句的感受,不太具有過度量感的文學特質,像是對於記憶飄忽的形容,繪畫在此語句化轉換成了記憶的語彙。在〈流洩。浸漫草花的今生依戀〉畫面上下兩件拼組,上方流下的灰調上色,成了一種時間方向軸的暗示,流溢而下的顏料是時間的垂直軸,下方鮮明的人物主體,彷彿暗喻人們青春形象以及女性特質的當下現況,人物主體中,不完全的強調形象刻畫,人物身體裡的花梗散落,使得記憶片段的浮光掠影感體現,我們看到陳雲在此對於圖像語彙的熟稔,光影在記憶凝結成為繪畫時,作品是個別創造者價值的外在見證,抽象的想像特質成了具體形象繪畫的昇華結果,而這見證往往成了能被感官化的憂傷美感反而顯得華美了起來。陳雲繪畫裡頭,讓繪畫成為記憶圖像追尋的手法也關乎繪畫技巧層次的使用,原本如立體空間飄忽的夢境與回憶,成了層疊片片的色彩平面。又比如〈伴。如刻似抹的面貌依偎入心之淵〉作品畫面中,上下分開的畫面使用了許多的平面感塗繪方式,看起來平塗,實際觀看卻有著厚度與細微的質感保留,看似薄卻又帶有厚實多層的處理,使得畫面空間不再是平面之感,層層之中,如履夢境深淵,畫面的符號,清晰的被描繪予保留,但方形上下分割的畫面所顯現的卻是種近乎失語狀態而顯得神秘的斷裂故事。畫面中女性人物主體的面部,被繪畫的筆觸與色塊所塗蓋,繪畫的行為不只為了表達其顏色的特質,繪畫在此成了憂傷卻迷人的文學性方形場域。

有種許多人都認同的說法:好的文學總帶有些憂傷甚至悲劇特質,這或許因為我們明白世間的不完美,這些不完美就像是對於美好記憶僅能追尋,而這追尋過程卻是複雜多層次的,細細品味這些過程,卻可能是最讓人們感到享受的地方:我們不能在當下時空中重覆複製過往感受,但繪畫卻可以透過藝術家神秘的研究與追尋,提供一個真切的當下,如同一種記憶的技術,喚起我們共有的情感與無以名之的親切知覺與共感(sympathy),陳雲的作品在這樣的方向而言,讓我們看到繪畫可以使得回憶與不可捉模事物被體現的可能,而其中,些許憂傷的追憶與繪畫對記憶的描述,這神秘的追尋記憶過程使得不可捕捉的夢境反而顯得歡愉而是實際。

Gently pursuing memories, and then profoundly describing the dreams – The Art of Chen Yun’s paintings and memories

Text: Wang Seam

Many people have experienced a substantial difference in the perception of time inside and outside the realm of dreams. When we wake up from a dream it seems as if numerous days or even years have passed by. So there is a well-known dichotomy of time: objectively quantified time, such as the clock scale, and the time of sensibility. For instance, when people experience extreme pressure, they always feel that time travels very slowly. As a matter of fact painting is the most concrete testimony of time. From the moment you start painting to the end of a work, the traces of the paintings all show the time trajectory on the painting canvas. It can be stated that the main trait of any painting is the condensation of time.
The first time I saw Chen Yun’s paintings, I remember the most impressive trait was the sense of time created by the technique. The layers of painting and the way they are juxtaposed and added to each other create a parallel to the way time is perceived by human beings. Chen Yun’s paintings might seem figurative art but at the same time they are also like a process of pursuing a story or recalling a situation. There is no conclusion because no conclusion is needed. Time is the trait d’union between the technical representation on the canvas and the motif, evoking our resonance with the memory of the characters within the picture itself.

Memorization methods
Painting images often happen to be fictitious. Sometimes it is simply impossible to verify whether these images are authentic or no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mages and the real world is often reproduced through memory. This gives a major role to people in interpreting the event inside the painting. Images thus take on a mysterious existence of their own. Artists (or creators who have been interested in image symbolism throughout history), in the sense of a human community with no significant activity, are reminiscent of the historical 17th century European Rosicrucianism. They have a mysterious and firm worldview, as well as mysterious philosophies involving many fields of science and art. Even the actual operation of such societies is quite controversial. The influence of Rosicrucianism back in its age was very tangible. Nowadays, artists’ collective imagery and production methods are similar; in a certain sense all forms have their special and mysterious meanings. For creators, creation can be seen as an artist’s mysterious way to study and investigate the world. Chen Yun does not completely resort to reason; however, she projects her artist’s mind onto the world. The essence of images no longer solely relies on their illustrative purposes: paintings take on a mystical characteristic, bearing a connection between art and memory, thus providing human people with the ability to imagine. Memory is a mysterious existence. People may have biases as for how memory expresses itself; however, the deviation of memory is often the beginning of imagination. Art is often an alternative path to world observation. What we know is the source of art, but what it expresses often remains a mystery. It is like recalling a dream. People often have this kind of experience. When they wake up from a dream, they don’t have memories of what they actually dreamt, but they only remember having a dream. Or maybe we can even remember the content of the dream, but who can confirm every detail of the content of what one has dreamed in a completely scientific and empirical way? Yet a deeper question could be, can a person’s dream be completely experienced by another person in a sensory manner?

In Chen Yun’s paintings, many images are pieced together, which seem to come from the artist’s union of memory and dreams. In these seemingly imaginative paintings, because the composition is not story-like, and the picture is like a montage, her figurative style presents some changes. The specific images become thus independent and the whole work becomes a fragmentary state worthy of playful investigation, and the abstractive relationship between images and memories becomes the possibility of active participation of the viewers. The viewers must use their own mental activities to connect these stories together. Just like dreams grafts often forms one’s memories after waking up, and it is thanks to these memories that we get to know ourselves. It is exactly in the process of knowing ourselves that we realize that, in our memories, time is scattered and not continuous. Actually at times our memories are even timeless. Chen Yun’s paintings use a memory technique sweeping past time, and this connection between Chen Yun’s art and the use of time and memory is a peculiar aspect of her art. Can we actually turn memory into quantifiable and concrete objects? Or is painting just a preservation of memory?

Robert Fludd, a British Renaissance scholar (1574-1637) is known for his occultism and his special worldview. He has a special view on how people have a memory image. His view on artistic images is really interesting when it comes to the techniques how people memorize things. In his book History of the Macrocosm and Microcosm, Fludd describes two arts of memory: the “round art,” similar to the occult use of astrology and images symbolizing the zodiac, and the “square art,” more like the medieval system of using images of “corporeal things” like men and animals placed in memory rooms.

  “To improve memory one can rely on skill methods, or medication, or on imagination, the operation of concepts in round art, or through the tangible things in square art”.-Robert Fludd

Fludd’s perception of memory actually stems from the book Ad Herrenium around the first century BC, which describes memory techniques by way of using images of corporeal things like men and animals placed in cabinets and rooms. Through these square tangible objects, it is easy to locate and categorize our memories; hence through the use of images it is possible to make our memories clear and unforgettable.

Therefore, memory (even dreams) needs specific forms to support, which is also the accumulation of experience of human wisdom. Painting is also expressed in the accumulation of human wisdom (paintings that are not somehow linked to the wisdom of human mind in any specific time in history often have no long-term value). There are several easy-to-recognize forms in Chen Yun’s works: the piecing together of the represented objects, the polished and condensed coloring in all its layers, the overflowing of the seemingly unembellished pigments, and many representations which seem to have a sculptural thickness to them, yet clean. There are also many combinations of square paintings. These forms, which can be seen frequently in her works, have also become an expression of how she masters art and captures memories and rational thinking.

The artist transforms apprehension into a magnificent tableau
Mysterious things have the ability to attract people because we seem to understand something about them or be somehow acquainted with them but we cannot truly and genuinely understand their true nature. Memories are like dreams; they create a sense of déjà-vu. It’s like when you wake up from a dream, you seem to have a vague memory of it, the same thing happens with works of art. These images, which cannot be fully understood but are still pursued, are like the kites pursued by literature and art. When the wind blows, the kite initially drifts away but then it is held still by people, until it no longer risks flying away, in a way the same thing happens with art and literature, which through solid and detailed dexterity, transforms a worrisome canvas into a magnificent tableau.

This characteristic can also be found in Chen Yun’s works: thanks to the painting skills, the artist transforms her works of art in a fine piece of literature, without excessive rhetoric. It is like a description of how memories drift from one place to another, and painting is thus converted into a vocabulary of memory. In the two pieces composing Pouring. Possession of this life soaked in flowers,the gray color flowing down from the upper piece is a hint of the time axis. The pigment flowing down is the vertical axis of time, and the bright subject of the lower part is like a concealed analogy of people’s youthful image and femininity. In the main body of the character, the image is not completely emphasized, and the peduncle in the body of the character is scattered, which gives the memory fragment a sense of being cursory. We see Chen Yun’s familiarity with image vocabulary. When light and shadow become a painting, the works are the external witness of the value of individual creators. The abstract imagination traits have become the sublimation result of concrete image painting, and this testimony has often become a sorrowful beauty that can be sensed and which instead seems to become magnificent and resplendent. In Chen Yun’s paintings, the way in which painting becomes a memory image is also related to the use of painting techniques. The original dreams and memories, such as the three-dimensional space, become the color plane in which layers of pigments are juxtaposed one on top of another. In the painting Companion. Smeared faces comforting one another, leaning upon each other, the upper and the lower part of the work of art both use techniques conveying a flat sense of space. It seems to be flat, but when one looks at it closely, one can see a thickness and subtle texture retention. In other words, at first sight it seems to be thin but it actually has a thick multi-layered treatment, so that the picture space is no longer flat. The viewer can meander through its different layers, just as in a dream abyss. In this way, the author can clearly express the symbology behind the painting. The two distinct square pieces comprising the painting seem to convey a sense of a broken, speechless, and mysterious story. The face of the female subject in the picture is covered by the brushstrokes and color blocks. The painting is not only a means to expres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its color, but rather becomes a sorrowful yet charming literary square field.

There is a common saying that many people agree with: good literature always has some sadness and even tragic qualities to it. Perhaps this is because we understand the imperfections in the world; these imperfections are like the pursuit of good memories, which is a fairly complicated process. It is multi-level, and it requires a constant savoring of the process itself; indeed, it may be the most enjoyable place for people: we can’t repeat the past feelings in the current time and space, but the painting can provide a true sense of here and now through the artist’s mysterious research and pursuit, like a memory technique which evokes our shared emotions as well as an indescribable sense of intimacy and sympathy. Chen Yun’s works let us see the possibility that painting can make memories and can give expression to things that would otherwise be ungraspable, such as sad memories and the way paintings convey these memories. This mysterious process of pursuing memories transforms ungraspable dreams into a pragmatic and practical delight.

18.07.18 - Column :Peace Under Desolation


陳又伃|Similaity and Difference 相同相異

荒涼底下的寧靜 Peace Under Desolation

撰文 / 盧怡安

當藝術家陳又伃用荒涼、孤寂、冷冽、遺忘⋯⋯記述自己作品背後的個性時,我就註定迷戀上它們了。

彷彿撥也撥不乾淨、擦也擦不光亮的老湖水綠地磚,灰舊到勉強分辨得出粉色與藍色的浴室馬賽克⋯⋯仔細一看,才注意到這些尺寸不規則的水泥或木板破片,原來是陳又伃一筆一筆畫出來的作品。

和真正被遺忘在時間中風化的真品比起來,她筆下的地磚彷彿有眼睛,眼睛裡有更多的話想要說。我站了一晌,讀到的不只是孤寂、冷淡,更多的反而是安靜,和情緒平息過後自處的平靜無波。越讀越覺得有人了解自己內心掩藏過而傷痕仍在的孤單、不被瞭解,而此刻得到共鳴,所以真的讓人安靜、平靜許多。

長年以來,我特別喜歡晦澀黯淡、沈默而悲傷的作品,可能是因為感覺到被瞭解。不過這一件事,卻是站在陳又伃作品前面,才好像被點明了一樣,清晰明朗起來。

她擅長將表面光亮平滑的壓克力顏料,用各式各樣的方式,掩藏得霧面、晦暗和不帶光澤。比方說使用厚厚的臘、汽車烤漆用的材料,和其他發展中、像磨石子做法一般的奇妙筆法。層層疊疊的顏料與臘,她用的明明是同一只磁磚壓過,卻形成了一整片表情各異、各帶缺憾的凹凸。表面那一層糖霜似的霧面,讓整體有一種隱而更顯,越埋藏越明顯,在孤單中自處,遊蕩過後的寧靜。

像是要「對答案」一樣,我急於和她碰上一面,想要看看她的眼底是否真的是想說這些話。

不是強說愁能模仿得來的,她苦笑著說,這些就是她至今的人生以來, 感受到最真實的情緒啊。

自小父母就不睦,但一直到她高中大學才離異;姊姊用藥過度而離世;哥哥長年臥病在床,需要人打理。各種情緒的壓力、生活的重擔,都讓她從小是個不容易感受到陽光的孩子。她並不喜歡待在家裡,畫裡的孤寂和冷落很真實。

她個展中令我印象很深的一幅作品,是老舊牆面前一株枯敗頹靡的盆栽植物,黑到勉強才能辨識,印象卻那麼通往心底。

她說,她曾經畫過那一株植物,在它盛開、陽光,無憂無慮的時候。經過了幾年,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麼夢見它,掛記著要再去那個街角看看它,發現它早已形容枯槁,卻更想畫下它。「它好樣在跟我說,應該要畫它這樣的狀態。還託夢來耶。」陳又伃說。她讀懂了那株植物,畫下了它,而讓許多站在這幅畫前的人,感覺也被讀懂了。「有人和你一樣悲傷。」這訊息無疑是療癒人心的。

一位家庭境遇不如常人期盼般美好的藝術家,卻讓她宛如一位使者般,透過她的筆,寄予許多破損的靈魂,一些互相瞭解和修復的補藥。我突然聯想起「Old Pal」這杯雞尾酒,苦口的酒味中,像是有一位能夠互相安慰的老友。悲涼也就不那麼悲涼。

18.07.18 - Hello World – Revising a Collection


Agora|Bild-Kunst,Bonn 2018

Hello World – Revising a Collection|解殖美術館

撰文 / 吳思薇

「我 們的視角在世界中往往是非常歐洲中心的,人們在國家美術館中所 看到的作品只有西歐的、二戰後或許又加入了一些北美洲的作品, 這就像是從鑰匙孔中看世界一樣縮限。」負責在柏林六座美術館的國家美術館總監 Udo Kittelmann 如是說,而這次的展出,也可以被認為是第一 次在德國國家級的美術館裡,不以西歐為中心的觀點出發將德國國家美術 館的館藏重新檢視,協同其他 12 為不同國籍的策展人,呈現出對於自身對 於歷史的反省與向世界的探索。

在寬闊挑高的主展區空間中《Agora》為題,是在古希臘時代集合空間的名 字,通常會群聚市集、市井小民與慶典,而「An Artist Who Cannot Speak English Is No Artist」粉紅色的布條配上間隔不平均手寫字體,高高掛在大 廳中,是 1992 年克羅埃西亞藝術家 Mladen Stilinovic 的作品。這個展區 質問的是全球化與殖民政治,是如何影響了一個在市井之中的個人,其家 族的命運、身份認同,又如何形塑了當代公共空間的構成;而其中慣用以 類型學攝影藝術家 Taryn Simon 的作品 A Living Man Declared Dead and Other Chapters I ‒ XVIII, Chapter X ,呈現出一段個人與經濟社會交會所產 生的衝擊,1904 年在美國聖路易士世界博覽會中,展出了菲律賓山城裡的 伊戈羅特族社群(Igorot),而原由於這個展出,Cabrera Antero 來到美國 落地生根,結婚生下 11 個孩子,而藝術家 Simon 追溯他的後代第二及第 三代所拍攝出來的人像檔案、史實文件檔案、新聞及照片紀錄。

由幾個不同的展覽軸線拼湊出這個研究的各個面貌。有意思的是,展出許 多非世界舞台中心的文化非輸出國家,例如墨西哥、波蘭、阿美利亞、日 本、南美洲國家在二戰後的 Avant-garde 先鋒派藝術運動、及當時的藝術 團體,如何被影響而又影響牽動了主流西歐藝術思潮。其中展出克羅埃西 亞實驗性藝術團體 EXAT51 在五零年代,以抽象而不具名的方始抵抗共產 的現實主義,如同俄國先鋒派其作品不限於繪畫、行為、宣言也涵蓋了建 築草稿、攝影或者雜誌等產出。

而流行文化歷史性的政治事件,與資本市場開放後的流行語彙如何在藝術 世界中留下軌跡和寫下歷史。和在德國主流歷史中幾乎完全不被提及殖民 母國的歷史大幅度的影響非洲社會,從近年來藝術家的追溯和創作,令觀 者得以一窺殖民後的社會,即便如今已經獨立了,其影響仍不見消退,而 更關鍵的問題是,社會狀態是無法回復、並且回溯到殖民前的,破碎並且 勉強自立的後殖民社會,通常有經濟上的困境、不完善的政治環境以及主 體文化的破碎和失語,這些都形塑了當代文化強弱的封建性循環。

其中令人莞爾的「人權之眼 – 馬克思蒐藏的圖向性地圖 The Human Rights of the Eye a Pictorial Atlas for the Marx Collection」 展 場 中, 從 德 國 蒐 藏家 Erich Marx 的私人蒐藏品中有許多名作,如 Joseph Beuys, Julian Schnabel, Cy Twombly 或安迪沃荷。而無論是安迪沃荷的毛主席、貓王或 瑪麗蓮夢露及其他 Walter Dahn 的自畫像作為中國的非洲人等等,幾乎所 有作品旁邊都還加上一個像是漫畫中的對話雲,裡頭貼上 Cyan 的拼貼, 對於作品中的視覺元素在不同文化語境下的拼貼集合。試圖在這些經典作 品突破既定印象,而讓這些視覺元素顯露出新的層次。


Kommunikation als Globales Happening|VG Bild-Kunst,Bonn 2018


Menschenrechte des Auges|2018 The Andy Warhol Foundation for the Visual Arts, Inc. / Licensed by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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